伊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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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归(3)

话说我这水平能出本么?hhh【并不】
大概双结局?路漫漫其修远兮╮(╯_╰)╭

拉灯!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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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敖烈出外猎食,兴致突起腾云驾雾去了五行山,不巧看中的百年鹿精撞去了失去江流儿此世经历记忆的猴王那,因缘际会便扭斗作一处。
猴王虽封在五行山下,却出奇地不输当年勇,生生剥了敖烈一个鳞去血流,还将那鹿精放了,叫敖烈是一顿好气,低吼一声搅云弄雨折回鹰仇涧。

混沌见他回转,手上眉笔一顿,随即缓了上妆动作,眉眼斜斜一挑直直睨过去,心下纳闷今日这蠢龙动作倒快,神色却有些许不对,便淡淡开口随意问道:“三太子今儿是撞什么邪,这么早就打道回府?恕我装束未齐,礼数不周了。”

话音入耳皆是讽刺,灵活龙须悠悠一摆卷起混沌,龙眸沉寂幽深,一如往昔般盯着他,情绪莫测。

混沌衣袖轻挥将眉笔送回妆台,拢过遮眉短发,手虚扶灵光若隐若现的龙须,半阖眸子似思忖,似发呆,好半晌嘴角才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敖烈今日却难得耐住性子看他磨磨蹭蹭折腾,龙身半蜷,龙尾随风似动非动,只头部大半置于洞内,龙眸翻转不明情绪。

“呵,”一声短促嗤笑,过耳即被话语淹没,“三太子去五行山与那泼猴作战是么?不想您竟输于囚于山下的一只猢狲,还被剥了鳞甲……”

点到即止,并无过多情绪,淡淡又轻,仿佛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谈话,可细听内容却令人神色尴尬,进退不是,喜怒不敢发。

敖烈右爪上未干血迹掺着几丝泛着光华瞧不清颜色的猴毛此刻是混沌判断的证据亦是他的帮凶,更赤裸裸地讽刺敖烈堂堂西海三太子的无能。

龙须倏忽缩紧,混沌不堪碾压般闷哼一声,修眉紧蹙,嘴角弧度却不变,挑眸斜斜睨着敖烈,仿佛他方为胜者,睥睨脚下踏着的败寇。

傲气、狷狂恣意、反骨不休,妖王心中,骨中,从无屈服二字,即便怨恨不再,但生就不服输的性子仍旧驱使他挑衅与交战。

风起云涌,静潭忽起风波,丈高浪潮旋风般卷涌,随着敖烈号令直往混沌覆去。

电闪雷鸣,风疾云掣,顷刻倾盆大雨,搅弄生死,道道堪比雷劫的光闪击落,亦直劈混沌而来。

幸得此处荒郊不近国度,否则普通百姓又不知作何感想。

生死瞬息,混沌虽白了脸,却依旧倔着不吐只字片语,手上捏诀暗暗汇力,欲置之死地而后生,借此机遁走,不料发力时敖烈却将倾身劫难停住,急急收回,倒回般云淡风轻,一丝痕迹也无。

“很好。”

熟悉的腔调梭然入耳,画面回忆直生生撞进混沌脑中,搅成虚幻与现实交织的一片混乱。

那是平日敖烈于戏毕后常说的字眼,微眯而凌厉的龙眸,轻巧浮动的龙须,巨大幻音带着那人独有的低沉浅淡缓缓传来,如今这般形势下他竟忽然出此言,倒叫混沌生出后背被什么不明生物游弋其上玩弄的恐惧。

酥酥麻麻,腻而凉,莫名麻了神经。

眼前白光一瞬,遮去浮世繁华许多,好似有阻力使他急促阖眼,挣脱不得,亦睁开不得。直至下颌传来酸刺的疼痛感以及一声清脆淡然的“喀喇”,他才眉头微皱缓缓视物。

眼前赫然节竹而立一人,幽蓝发丝高束金冠,玉簪以缚之,肤若玉石,容色凛厉,细长水墨眉拐鬓梢,刀削斧刻眸气凌寒,薄唇转暗光,鼻翼立如山,生得贵气霸道,隐含凌苍穹破九霄之势。

此时他抿唇凝着混沌,分明已是怒极,幽黑双眸似隐着虚空,将混沌吸入恍然如落与瞳色无异的一片虚无中,头不着天脚不着地,唯余黑暗与自身,甚至一瞬令混沌生出自身是否真实存在的幻觉。

恐怖,似漂移着浮尸死物,装不进人世丁点,已然半入梦魇。

“你为本殿阶下囚,只需讨好本殿,卑躬屈膝即可。”

字句将混沌从他容颜出神的魂魄拉回,又将混沌毫不留情扔到另一世界。犹如溺水之人沉在江中,还余灵智四肢却动弹不得,只得白白等死。

胸腹恍若倏忽间被掏空,好似躯体只剩白骨与包裹其外的皮,自身重量霎时轻得无以往复,仿佛往前行走一步便会飘摇落地,摔个骨碎筋断。

像极了他初成型时的感觉,却又好似不同于。

初成型时,他不会轻若鬼魂,亦不会体温渐冷,没有恐惧无助,就是胸腔空空的令他有些神色恍惚罢了。

他凝着敖烈幽黑浓密的睫羽,脑海却只剩下那双淡然寂冷的眸,在一片空虚昏暗中死死瞪着他,恍如微翻白眼的鬼瞳,惊魂震慑。

敖烈之睫羽与其人相反,柔和至透出旖旎风光甚至为阴柔地步,弯翘间却仍旧流露暴雨梨花中含着梨花箭的气息。

他呆在那,脑中空白神游天外,然嘴角弧度不曾改变,笑得讽刺轻蔑。

“额……嘶——咳咳咳……”

一声闷哼后,黑白交错的一道光迅捷闪过,重重砸向学壁上,随后便是吸气与声声混着血在喉间翻滚如哗啦水声的喘咳。

混沌瘫在壁边,下颌一片青紫,一只指印赫然在目,发丝散乱,未完妆容此刻早已紊乱不成模样。他任由口中涌出不断的朱红将地面染得愈发沉郁,一滩暗紫,嘴角依旧弯弯,眸中高傲执拗带满睥睨不屑,勾魂无常般直直挑了眉眼盯着敖烈。

敖烈沉眸,好似玩偶般不露一丝神态,幽幽两眼,拂袖负手大步离去。

他立于湖边,混沌所不能见之地,一手捻寸发,半阖眸眺远山,沉寂静思。

他怒,不知为何。素日里混沌言语较此离谱的比比皆是,亦不见他会怒至如此地步。他本不该,此是一大失误。

此外,即便怒,也不到杀招启阵地步,为何此次竟无法思虑般怒得失去理智?受人所控,恐怖至斯。

敖烈放发拢回,脑子久久不散是那嘴角的弧度,精致、干脆利落、高傲、蔑视,带满了嗤笑讽刺,原本笑起的人容貌艳丽,即便真身并不悦目但依旧足矣。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觉着那笑,不是他想要的。无法思忖疑点何在:分明皆是笑,怎样笑有何区别?可是有,说不出哪里不痛,就是莫名心中刺得发怒。
无名火起,怒火滔天。

那人不该这般笑。

竭力妄想掩饰那丝恍若海里针的、微薄得几乎瞧不见、摸不着、发现不了的失落,他仰天对日长啸一声,纵身一跃穿云霄,破雾沉腰落湖窖。
一江水复平,两处思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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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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